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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07月01日

沉溺辩

□ 月光贤

 

沉溺,通常不是一个好词。它意味着陷入物事不能自已,意味着“过了”。所以,我们对沉溺者常意含不满。

而世人又惯于双标待人。同样的沉溺,会有不一样的态度。比如,对打游戏、看小说昏天黑地的沉溺者,我们常恨之入骨;对读书、写作通宵达旦的沉溺者,我们常敬佩有加。何也?概前者不务主业,后者高雅正经之故?但,不论正经与否,沉溺者大都身体糟糕,形销骨立。同是糟蹋身体,为何我们总是抑此扬彼?

沉溺者遭人不齿,恐怕还有另一要因:担心他们玩物丧志。现实中的例子不胜枚举,此忧确不无道理。然而我想说的是,如若沉溺者们的志本就在玩中呢?是否又另当别论?

沉溺是一种品质,是对物事的一种专注精神,是一种癖好。成事者,大都沉溺其事;庸碌者,大都凡事无趣。所以,我历来对沉溺者是有些好感的。

孩子四五岁时特别喜欢看电视,一个人常坐在电视机前看动画片,那个专心呀,眼睛一动不动,身子一动不动,完全达到了沉溺的地步。有些家长对此恐怕会担心不已,而我却倍感欣慰:他肯定是看懂了,且觉得趣味无穷,这种“沉溺”专注品质,以后如能迁移到学习上就好了。事实上,孩子后来在学习和许多业余爱好上都具有这种精神。

再举一实例。同事L特别喜欢下棋,可以说到了沉溺的地步。几次与人下棋居然忘了上课。领导同事谈起他,总是语带讥讽,重用就甭提了。而我却对其欣赏不已。下棋忘课当然不对,但下棋忘我的精神却是不错的。事实上,他的棋艺在当地确是数一数二的。后来此君调离了本校,听说其在新校因受重用而教学成绩很不错,我想他肯定是又沉溺于教学了吧。

沉溺某物某事,必因兴趣。因为兴趣,才会通宵过旦,废寝忘食。而成事者,无不痴迷于事。对凡事都提不起兴趣者,别说做成功的人,就是做个生活有趣的人都难。因为其用情不专不深。

明末清初的史学家、文学家张岱说:“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这话很有意思:无癖好,无沉溺,必无深情。无深情者,与人交,必泛泛;付诸事,必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