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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07月01日

采古今之精华 成诗家之独创

□ 刘道平

 

作为周啸天老师的“白发弟子”,我跟他学诗近10年,读过他的全部著作,更得其耳提面命,感触甚深,收获颇丰!今天借机会发言,则专门就《周啸天谈艺录》谈点读后感。可能有错,还望海涵。

中国,诗的国度。当然,历代诗论诗话可谓汗牛充栋。据统计,自魏晋到清末,可查典籍约200多种。无论他们从什么角度,都对诗词的本质和内在规律以及创作技巧等进行过不同程度的深入探讨,闪烁着不朽的思想光辉,对后来诗教、创作实践与理论研究产生了重大影响。

仅就《谈艺录》而言,古今仅三人对其研究成果以此命名。一是明代文学家徐祯卿著《谈艺录》,创作了一部明代诗话,主要思想“因情立格”,但对创作的构思活动与艺术规律谈得有些玄虚。二是现代国学大师钱钟书,著《谈艺录》,他着眼于宋、元、明、清四朝,赏析古典诗歌,包括鉴赏论、创作论、作家作品论、文体论、修辞、风格等七大部分,贯古通今、学兼中西,引述宋代以来诗话130多种,引述西方诗歌论著500余种,但对普通阅读者障碍重重。三是当代著名诗人、第六届鲁迅文学奖诗歌奖得主周啸天,穷其毕生之精力,著黄卷近卅部。其中《周啸天谈艺录》实乃综艺大观。读之数遍,每读常新。其书400余页,75篇文章,30余万字。微视之抽丝剥茧,独立成章;宏观之逻辑严谨,无缝衔接。全书大致可分为四大部分。

第一部分33论,每论专题讨论,文笔直指精要,单篇者,字不愈两千。尽通俗之言,无艰涩之碍。什么“不摆了”“要长眼水”等民间俚语亦入其中。说理打比方,例举用熟知,读来轻松自如。观其文,如似一位高人轻言细语。大有既在学习理论又在欣赏文学之感。尤其是在市场经济时代,人们追求经济效益,“时间就是金钱”“利益最为现实”,要把更多时间用在读“长篇巨著”和“艰深理论”之书,似有其难。而恰恰《周啸天谈艺录》篇什短小,每日可开卷,开卷读一篇,一篇分分钟搞定。且尽得“干货”,斩获必丰。

第二部分11篇什,多为自身创作实践经验。理论源于实践,实践验证理论。诗词文学理论的形成、升华、完善与发展,同样是对诗词创作实践的总结。实践出真知、出经验,固然它包括前人实践即间接经验,和亲历亲为的直接经验。没有切过肤,可以理解切肤之痛而未亲历其痛,往往会“无病呻吟”。《周啸天谈艺录》对诗不仅纵论诗观,而且予以践行。比如:谈“联想”,目睹高速公路两边乱石当空,便想起“维稳”,诗意既立,造句正是作者的“拿手好艺”。“乱石当空累十丸,网箍桩铆冀平安。人心毕竟思维稳,便到千钧一发间。”师曰:“无联想不成诗。”我最初学诗不懂如何联想,还以为“乱石当空”与“维稳”何干?后来得到作者经验传授,豁然顿悟。又如诗语要自然,最好是“天籁之音”,要言浅意深,好句可传,作者绝句有言“上钩容易脱钩难”“万般不可顶风行”,不仅语言通俗,意境深邃,而且三岁孩童都会一听能记,终生难忘!自古师带徒,往往都要留一手。秦琼与罗成乃表兄关系,“一个不传杀手锏,一个暗留回马枪”。而《周啸天谈艺录》教人作诗赏词,其经验如“竹筒倒豆”。经验可用者多多。比如成语入诗于句中何处(自从心照不宣处,直到意犹未尽时——作者句)。“铸单句可,铸复句更佳”(时有微凉不是风——杨万里句,岁月蹉跎未抛荒——作者句)。同时,作者提出“唱叹”乃修辞手法,从古至今皆无此论。若能得其真谛,践行妙用,必出好句。

第三部分文有十章,其诗观尽显于对名人名篇的赏析与评论之中。读了这一部分,感悟至少有三:一是作者“腹笥甚广”,既是诗词家,还是理论家,更是鉴赏家;二是作者与古人、与伟人(如毛泽东、朱德)、与名人“心有灵犀”,解得诗意更解人意;三是通过鉴赏好诗,既传达了鉴赏方法,又总结出名家经验。同时,通过鉴赏也用名家之实践,使自己所形成的诗词理论得了检验。

第四部分文章廿余一,其理论观点尽在研讨、征文、访谈、问答的字里行间。一部分是数年研究成果,一部分属个人创作经验之谈。无论释疑解惑,或是品评优秀作品,都与前著一以贯通,且妙语连珠、新论迭出。

总之,《周啸天谈艺录》虽已出版,尚鲜为人识。窃以为,作者谈诗论词,引经据典,穿百代之时空,采古今之精华,积各家之高议,倾彻悟之经验,成诗家之独创,堪称集诗论之大成。更值一提者,该著不再停留在诗词启蒙阶段,不再停留在平仄粘对、音韵格律的基础理论述说,而是站在更高层级,教人登高望远,教人涉海潜深,教人学鹏临霄。欲为诗者,当以此为座右之铭;欲望远者,当立于“巨人之肩”。到那时,便会同感于“已入深溪方觉浅,未凌绝顶不知高”。

今发斯言,是否善哉,还望一读《周啸天谈艺录》便知。

(本文系作者在“周啸天诗学话语”系列图书进校园活动暨周啸天诗词学术座谈会上的发言)